第三十五章 明月一心照沟渠(1 / 2)

天京棋局 陆亦灼 1666 字 2022-01-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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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壶光转,明月皎皎,投在树上如银练,落入湖中又似银纱。

白弋倚窗而站,撩开帘子,月色光华泛着令人窒息的冷意,顷刻盈满内室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,她回首望去,看见敛秋衣袖摇曳,铜盆之中潋滟波光晃得她目眩。

敛秋不知白弋在皇宫待至月余遭遇何事,面上如此不痛快却也不愿说出一二句以作排解,心中忧虑之下亦无可奈何,只道:“殿下舟车劳顿,洗把脸精神精神。”

她的神色平静,流转的眸光沉寂在漫漫无边的黑夜中,只有嘴角的轻扯仿佛才让人觉得并不深远飘渺。

“敛秋,我还不困。”

听她前言不搭后语,若非闻着她身上浅幽的苏合香,只认她是醉了,醉得糊涂了。

白弋不等她再话,目光从屋外转至桌上茶杯,一水波澜于眼中粼粼而动,似乎是乏了,她扶住额头,“你先退下罢。”

敛秋挣扎稍许,方叹息罢,依言退出隔扇,徒留白弋孑立。

隔了半晌,寂寞屋中传出一身轻嗤,白弋抬头,才见面目晴朗的白傲于暗中显立。

一月未见,白傲依然丰神俊俏,似乎任何事都不能困扰他,只有这样绝情绝性之人才能做到如斯地步。

白弋蓦然发笑,崔才人遭遇此境,看似荒凉,可她心中另有他人,故以不会因皇上的冷落而伤心,只会因自己于那人心中地位而黯然神伤。

“你似是醉了。”

她轻浅笑靥,“我未喝酒,谈何醉字?”

白傲坐在她面前,目光深远,一眼便能戳中人心,“喝酒醉人,而情殇醉心。”

她似被戳破了心思,怒不可遏,“真是可笑,我心中满揣恨意,何来情殇一说。”

白傲目露失望,“我曾以为家仇父恨于你来说是至关重要,没想只因陆琮只言片语,便使得你摇摆不定,”他叹息一声,“是我高看你了。”

白弋不听他的冷嘲,只道:“大殿下何时这般以蠡测海?我岂是那般容易动摇之人?”

她素来冷言冷语,白傲早已习惯,坐在交杌不为所动,白弋见罢添茶予他,“大殿下此番过来,不止是为嘲讽我罢。”

白傲啜了一口,“陈昇一事尚有结果了,是陈昇姨母嫉恨陈昇得势,又怕陈昇是赵普契弟影响亲儿仕途,故以买通陈昇身边的仆人每日往他所食中添加丹砂。”

白弋挑眉看他,“大殿下你信?”

白傲笑道:“我确实不信,方才那些是明日景帝要宣之于众的托词,目的是为平息贰相之争。”

白弋点点桌面,幽声道:“看来景帝知晓禹王的苦肉计了。”

白傲晃动茶杯,眼神随波奕动,“禹王收你为己用,欲想借你之手用丹砂洗清嫌疑,你便将计就计,借事态紧急陷害萧红不说,也逼得禹王不得不自己寻求丹砂,露出破绽让景帝察觉,如此让景帝更加笃定禹王越权逾矩,染指朝政,故而让陈昇之死草草了事,以此警告禹王。”

白弋平静道:“我不过是将事实摆在景帝面前罢了,毋论是如今贰相,还是当初丞相,莫不皆是让他以丹砂构陷?”

白傲见她如此说法,不禁心中携怒,思及她之执拗,便转而道:“那你可知,禹王为何让崔园园如此行事?”

白弋勾勒着茶杯边沿,不胜在意,“无论因何,崔园园已是弃子。”

白傲似未听她所言依然道:“崔园园因行事过于乖张,被前朝百官参奏,首当其冲便数贰相,你纵然步步算计仔细,却仍旧被陆琮算计于心,你真当他没料到你会去找崔园园?”

不知为何,此时此刻的她突然想起那日午后,春恩之下陆琮闪烁的泪光竟那般让人刺目。

她目光微恍,面色仍然从容平静。

白傲却看着茶杯上她抓紧的五指,道:“禹王布局经年,远非一二件能被击溃的,今日前来告诉你这些,只想让你,纵奈恨火难耐,也该徐徐图之,切不可连这般近身他的机会也都沦丧。”

他本以为此言既出少不得受她一二句嘲讽,未料她垂眸低声道:“我知晓了。”

如此便生出几分尴尬之心,捂嘴咳嗽,“你可知崔园园腹中孩儿是何人的?”

她嘴角流露一丝讥讽,“大殿下心知是何人,又何必问我。”

白傲窥不见她面上情绪,只听辨出她言语携带的嘲弄意味,倏而一笑,“你权且当我多虑了吧。”

她看了他一眼,见他俊逸的眉眼甚是云淡风轻,不由觉得紧蹙,转开话题道:“大殿下可知到底是何人刺杀禹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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